梦*若干天前

    爸爸杀了人！！
    他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。
    谨小慎微，生怕被人发现。
    脸上满是恐惧堆积出来的伤痕。

    终于忍不住了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    他走到大街上。戴着顶玄色的帽子，帽檐被拉得低低的。
    不知为什么身旁还多了辆自行车。

    “通缉犯啊！”有人在熙攘的人群中喊。
     爸爸方寸大乱，但还是没有丢下手中握着的自行车车把。
    他慌忙地推着自行车逃离，微驼的脊背像个大大的问号。

    幸好，没有人跟上他。
    他又回到了原来的哪个凄清的角落。
    黑暗笼罩着他的面容。

    他用自己的手机给我打电话。
    依然看不到他的神情。
    只听到他讲：“仔啊，今后你要好好生活……”
    就像他往常跟我讲话那般静穆严肃，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颤抖。

    我看不到自己。亦听不到自己的声音。
    黑暗中只有微微流动的气流，和爸爸压抑哽咽的声音。

    爸爸后来怎么样了。
   

    梦*昨晚：
 
    很肃静的教室。
    现在的同学。
    大家正襟危坐，像幼儿园时老师要求的那样把手臂叠着放在桌上。
    不知道是什么重要场合。

    老师叫大家每人要唱一首拿手的歌。
    坐在我面前的人首先站了起来。
    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唱了起来。
    然后他坐下。掌声稀稀拉拉。

    “那下一个，就你吧……”老师耷拉着的眼角瞄了瞄我。
    我倏地站了起来。
    教师里鸦雀无声。头脑一片空白。
    不知为什么耳畔突然响起《童话》的旋律。
    我便唱：“忘了有多久……”
    仿佛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。

     我似乎看到了自己一字一顿地吐字。
    那些晴朗的音符珠圆玉润。

    “幸福和快乐是结局。”

   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。

    我唱完后边坐下，继续坐得像个认真的小朋友。
    掌声雷动，在我的周围回环萦绕。
    就像梅兰芳在美国演出时那些从未见过京剧的鬼佬惊叹的掌声。

    我继续坐着。不动声色。
   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

   

    梦*刚刚：


    是个学生。却不知道自己读几年级。
    大概很小。

    女老师长得很眼熟。
    像芳姑还是从前的哪个老师。
    祥和又善良的样子。

    上课时不知为什么她严厉地批评了我。
    觉得很委屈。

    下课后所有同学都离开了教室。
    老师还在。
    我假装在图书角看书。

    隔壁班的男老师进来了，蹲在老师旁边。
    两人轻声耳语。

    好久好久。男老师才离开。
    我走到老师跟前。
    “老师，我……”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    老师亲切地凑上来，一双大眼睛真切地望着我：“怎么了……”

    然后醒了。
    眼泪汹涌着流下。

    梦*昨天下午：


    被学校邀请回去领奖，好像有奖金。
    人潮汹涌。
    校长在上面讲话。
    随后把他自己的女儿请了上去。
    陈X同学。切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嘛。
    她开始发表得奖感言。地下掌声雷动。

    此时有人塞给我一个碗，指着不远处叫我去那里吃饭。
    我傻乎乎地就照着他的指示去了。
    待我捧着那个碗回来，所有人都凶神恶煞地看着我。
    又有一人上前来塞给我大把零钱。
    我愕然。

    然后学校里著名的“黑面神”主任气汹汹地盯我：“颁奖的时候跑去哪里了？”
    “不是你们叫我去吃饭么？”我红了眼睛，定定地望着他。
    “装什么可怜啊……”

    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。